定义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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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下本文的时候笔者坐在打开的窗户旁边, 沐浴着舒心的风. 今年的暑热有些短暂也不够强烈, 但若夏季不是被定义而结束的话, 将仲夏的乐趣放在现在正好.
对于一个浸淫在科学共同体中的人来说, “定义-分析-观测-验证”大概是很传统的思维方式. 若观测与分析向左, 那么”定错-建模-分析-修正”就又是另一条习惯路径了. 本文想要讨论的话题只关于”定义”这一步.
在去年同期, 起因是笔者开始了最近的社交尝试. 详细内容可以参照 2025 年 12 月 03 日的”关于社交 100 天”. 社交开始时, 一个很重要的定义不得不出现, 即”什么是朋友”. 提出这个问题的发端是笔者因不知道这个定义而从未将具体的人称为自己的朋友. 在这次追问过程中, 笔者求助了非常多的联系紧密的有人, 其中一位友人提供了定义非常令笔者满意并被采纳至今: 朋友是见证了自己人生旅途中一小段再也不会回放的时光, 重要的想要去默默支持的人.
这个问题看似得到了解决, 但其发问的根本并没有被指明. 这个未指明并不来自于疏漏或隐瞒, 而是它作为”朋友”定义的元而未能被及时泛化和理解. 将此作为笔者的一个分析责任的推脱好了, 笑.
定义”朋友”的本质性目的是将人之间的关系纳入特定的范式中. 这种定义可能是通过某种仪式或特别的说明而完成的, 一些相关的内容可以参考 2026 年 07 月 06 日的”相和恼”. 值得注意的是缔结朋友的过程, 这个过程具有两个方面, 即对朋友的定义被阐明和双方此时的状态被展开. 有趣的事, 这两个方面并非是可以同时完成的.
作为一个实例:
1. 在中学时代的一个假期, 曾有一个位同学与笔者亲近;
2. 那个假期笔者与他联系紧密, 包括但不限于共同娱乐和分享学习资料等;
3. 虽然笔者因为不明白朋友的定义而从未将其纳入自身的重要性范畴中, 却已经被对方”称兄道弟”了;
4. 但不久的将来, 因为一些与本文不相关的原因, 这个由对方定义的友谊被解除.
在这个过程中, 联系紧密先于称兄道弟. 即双方彼时的状态被展开发生在了关系定义被阐明.
同样的故事可以有另一个版本:
1. 在中学时代的一个假期, 曾有一个位同学希望与笔者亲近;
2. 虽然笔者因为不明白朋友的定义而从未将其纳入自身的重要性范畴中, 却已经被对方”称兄道弟”了;
3. 那个假期开始笔者与他联系紧密, 包括但不限于共同娱乐和分享学习资料等;
4. 但不久的将来, 因为一些与本文不相关的原因, 这个由对方定义的友谊被解除.
在这个过程中, 称兄道弟先于联系紧密. 即双方关系的定义被阐明发生在双方彼时的状态被展开.
值得注意的是, 称兄道弟与分享学习资料并非相关的. 引用一位友人的话: “我和有希是好朋友但是我们会贴贴, 出去玩牵手手, 但是和其他一些好朋友就不会. 可是你们都是我的好朋友.” 若笔者支持这句话, 则意味着”朋友”并无严格的清晰定义.
一些学者关于自然类提出过唯名论和建构论两种观点, 它们可以被统称为约定论. 约定论认为自然类不是自然本身固有的节点, 只是人类对自然的兴趣和认识. 若展开来讲, 唯名论则可以被叙述为: 自然界中只存在个例或个体, 种类和共相则是人类思维活动的结果; 建构论则可以被叙述为: 种类和差异是人类活动建构起来的, 是人类认识过程中自然的兴趣.
笔者为话题的偏离表示抱歉, 回到”朋友”. 笔者对朋友定义的追问的本质可以被表示为: 划定一个属类, 将一些人纳入其中, 称他们为”朋友”. 而这个定义的目的在于: 朋友的定义附加了特定属性, 此后以这些属性标记被纳入其中的人, 并在社交中遵循这个属类的规定. 现在看起来刚才的话题就没有偏离太多了.
与约定论不同, 追问朋友定义的前提是笔者假定了一种关于朋友的共相存在. 即否定了每一个即将被或已经被纳入其中的人与笔者的关系的特殊性. 于是问题可以回到起点, “朋友的定义是什么”这个问题并不具有可以被回答的地位.
这段思考的发端来自近日使得笔者困扰的两个不易理解的发现. 其中一个发现与笔者直接相关, 这个发现可以抽象描述为: 当人与人之间约定了特定的关系形式后, 互动模式可以因此且只因此发生改变. 另一个发现来自笔者一位友人的经历: 当人们为原本期待的联系进行定义时, 反而会变得困扰和苦恼. 若从本文的体系中延伸, 这两个发现中前后半句的转折都来自于”直接对人际关系采纳定义”.
引用但稍作改写笔者的一位友人的话: “有希不能想着先凭空造出一个相处模式的规则再和人进行相处, 你应该能够明白这是不正确的. 但因为有希是有希, 所以一旦”结束”发生, 就意味着结束. 所以有希不会因为(一些人际关系)困扰. 可是理论是在实验后得出, 再之后的是实验推翻, 修正, 完善的, 先制造一个完美的理论再进行实验是不可能的哦.”
回到约定论. 人是复杂的系统, 社会本身也是, 人与人的关联因此而复杂. 如此伦理学的重要地位也才被确立. 这样的复杂性决定了任取复数个人作为一个分析系统, 他们间的互动模式都将与它在社会中其他元素所组成的补集中观察到的结论存在可以被识别的不同. 最简单的情况是双人系统, 假设从一个 5 人群体中任取一组双人组成分析系统, 则互动模式至少可以被分为 C(2, 5) = 10 种. 此时若可以抽取共相”双方可以使用同一种语言”作为朋友的定义, 那么朋友则会直接由这 5 人群体中使用的语言种类而被确定. 由此可见试图定义哪些双人组是朋友的工作是失去其本身意义的. 若允许概念传递性, “朋友”总可以被其他概念替代, 从此成为分析型概念而非综合型概念而不具有信息量和被单独定位的合法性.
请不要责难作者为何举出一个如此抽象的例子. 若允许笔者草率地断言, 人际关系的本质是人与人间交互的模式, 关系的定义来自于人际关系主体为了便于与其他人际关系主体元素描述当前的交互模式而最终采纳的约定俗成的术语. 即人际关系是互动模式, 人际关系的定义的必要性可以被取消而不影响关系的实质.
这里笔者想要引用两句来自本站”有趣的拉丁语”栏目的例句: Amā et fac quod vīs (去爱, 并做你想做的事) 和 Ego sum quae sum (我, 就是我). 出于本文的主题与拉丁语无关, 笔者只给出中文改写: “去连结, 并做合乎自然的事”和”我们, 就是我们”.
现在笔者的窗旁浓荫密布, 若秋季不是被定义而开始的, 将仲夏的乐趣放在现在正好.
Yuki.N